總部設在新加坡的石油和天然氣勘探公司2日宣布，以6500萬美元收購美國雪佛龍在暹羅灣柬埔寨領海境內A區石油的股權，正式成為A區石油開發的運營商。雪佛龍公司的撤出，也標誌著其在柬埔寨油氣開發投資的失敗，使得柬埔寨第一滴原油的產出變得遙遙無期。
柬埔寨自2002年在西南海域發現巨大的石油和天然氣田之後，成為了最受國際矚目的又一個新的油氣資源國家。2004年，柬埔寨國家石油機構將西南領海內發現的石油和天然氣田劃定為A到F6個區塊。隨後，這些區塊的勘探開採權全部被外國石油公司標得。其中，美國石油巨擘雪佛龍公司、日本三井石油勘探公司及韓國第二大煉油公司GS Caltex共同取得面積達6278平方公里A區塊的勘探開採權，雪佛龍公司則在整個A區塊中持有55%的最大股份。
在美國雪佛龍公司的在牽頭下，A區塊最有可能出產柬埔寨的第一滴原油。雪佛龍公司於2004年開始對A區進行第一階段的油氣勘探，原定2010年就開採第一滴石油，後來延至2012年，今年又宣布延遲到2016年。10年來，雪佛龍公司已耗資1.8億美元在A區油田進行石油與天然氣勘探，勘探3737平方公里的A區油田。公司估計，要出第一滴油，最少還要投資6億美元。巨大的投入，最終迫使雪佛龍放棄了多年的努力。
柬埔寨是一個貧油國，所有的石油都靠進口。據美國雪佛龍公司於2007年試挖，發現A海區的生油量可達4億至7億桶，可持續開採40年。這無疑給柬埔寨畫了一張“大餅”。更加誘惑的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曾預測，如果柬埔寨能開採石油，到2020年，從油氣獲得的收入一年至少18億美元。如此美好的前景，使得柬埔寨的石油開採進度倍受關注。洪森總理曾在2010年4月警告，美國雪佛龍公司一定要在2012年前在柬埔寨開采出石油，否則政府將取消該公司位於暹羅灣的海底石油開採執照。洪森希望，國民能在2012年使用到“國產石油”。現在看來，洪森的願望不僅落空，而且隨著雪佛龍公司的退出部分人開始看衰柬石油工業的發展前景。
美國雪佛龍公司的退出，是否就可以論斷柬埔寨閃爍多年的“石油之光”就此熄滅呢？類似的事件曾在柬埔寨發生過，前些年，有不少公司在柬埔寨的奧多棉芷、菩薩、暹粒、柏威夏、國公、蒙多基里和上丁省等地區發現蘊藏量豐富的金、銅、鐵、鋅、鉛等多種礦藏。於是，澳大利亞、中國、越南、韓國、日本等大量的國外公司對柬埔寨的地下礦藏趨之若鶩，紛紛投資，短短幾年間柬埔寨政府就批准了礦產勘探執照160張。經過幾年忙活，這些礦業公司收穫甚少，礦業年收入僅僅只有300萬美元。去年，原工業、礦物與能源部部長瑞賽表示，目前，柬埔寨未能具體統計出礦物蘊藏量和礦物種類。此話一出，柬埔寨多年的礦藏開發熱逐漸冷卻下來。
從當前情況來看，柬埔寨政府沒有公開表態對柬能否產“第一滴油”前景的失望，而且隨著美國公司的退出，新加坡公司的介入，證明國際企業都還沒有放棄柬埔寨能產油的信念。因此，柬埔寨的石油之光是不會同礦產開發一樣，就此熄滅。
美國公司退出的理由是投入大、時間長、技術遇到難題。表面看起來合情合理，實際上另有原因。眾所周之，美國公司向來都是利益至上，分析雪佛龍公司介入柬埔寨石油開發的時間，不難發現，當時正值“9·11”事件之後，國際油價大幅上漲，美國政府為了爭奪石油資源，甚至不顧國際社會的反對毅然發動對伊拉克的戰爭。在這種情況下，柬埔寨海域發現大量石油儲存，美國公司哪有放過之理由，雪佛龍公司的積極參與情理之中，無論從經濟利益還是政治利益上來說，都是有利可圖的。
雪佛龍公司的退出，與近年來的國內和國際大環境有關。過去兩年，儘管敘利亞和伊拉克局勢動盪、利比亞陷入戰亂、俄羅斯與烏克蘭發生衝突，但是全球原油價格仍然呈下跌的大趨勢。9月份，布倫特原油基準價格(Brent)跌至大約每桶95.6美元，是逾兩年來的最低水平。2012年初，這個價格曾達到每桶逾125美元的峰值。而這些年期間，由於在水力壓裂技術及水平鑽井技術方面取得的進展，頁岩革命正在改變美國石油產業的面貌。這些技術的進展令美國能夠開採原本長期被認為沒有商業開採價值的油田，尤其是位於德克薩斯和北達科他的油田。9月份時，美國原油日產量達到887萬桶，比2008年的500萬桶大大增加。預計到今年底，美國原油日產量將突破900萬桶，美國原油產量有望趕上沙特和俄羅斯，成為最大的石油生產國。
新技術的發展、國內產油量的大幅增加，雪佛龍公司寧願放棄近2億美元的投入，退出柬埔寨採油區，也是為今後更大的利益而作出的戰略調整。這僅僅是美國公司的行為，不代表柬埔寨石油工業就此停滯不前。柬埔寨海域有石油和天然氣田的區塊共有6個，其他國家的公司都未曾退出，況且A區目前還有3家外國公司在繼續勘探開採。其中，接手美國雪佛龍公司股權的新加坡KrisEnergy公司，是一家獨立的上游石油與天然氣公司，近來已經收購孟加拉、印度尼西亞和泰國等地石油和天然氣業務，實力雄厚。另外兩家持A區的股權企業日本三井石油勘探公司及韓國GS Caltex公司，也都是國際知名的大企業。洪森總理去年底訪問日本時，還專門會了日本三井石油勘探公司新執行總裁，對日本三井公司在柬埔寨的石油勘探寄予厚望。
從柬埔寨政府的角度來說，無論是執政黨人民黨還是反對黨救國黨，都是迫切希望國內能早日產油，解決工業發展及民眾之需。因此，柬埔寨政府一直都十分重視石油工業的發展。1998年12月成立了柬埔寨國家石油機構（CNPA）；2001年8月8日，成立能源和天然氣開發工作組。副總理宋安擔任這兩個機構的主席，直接對總理洪森負責。柬埔寨政府修訂了《柬埔寨石油法》，制定《柬埔寨石油稅法》，組建了柬埔寨石油公司。政府還通過與一些發達國家合作，取得石油勘探、生產和管理等方面的經驗。今年5月，礦產與能源部又透露，將降低石油勘探稅至20%。
機構的建設、法律的完善、人才的培養，證明柬埔寨國家石油工業發展的步伐從來都沒有停息過，更不會因為一家外國公司的退堂鼓，止步不前。柬埔寨第一滴石油的產出，不是能與不能的問題，而是什麼時候的問題的。隨著時間的流逝，相信這個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作者為本報記者 張照）
